营军绝望地砸响头顶的铁门，心中一片绝望。外面，早已被黄鼠狼和李乘风锁死。精铁铸就的大门，足足有三寸厚，哪里是人力破的开的？几人都是徒劳，反而，巨大的回响鼓点似的擂在众人的心里，越发的绝望。
黄鼠狼见那铁门被撞的咣当作响，有些担忧的望着李乘风，道：“姐夫，他一个人在里面应付，不会出事吧？”李乘风的口气十分无奈，道：“唉，他也不肯我们插手……况且，依我的伤势，就算下去了也帮不上忙，还是守好退路吧。”言下之意，他黄鼠狼都没考虑的余地。黄鼠狼心中并不介意，但也十分恼怒，深恨自己无用，平白把大好年华虚耗在偷鸡摸狗的勾当上。在他心里，却是长出一颗种子。
“既无后路，唯有破釜沉舟一战，凭着人数上的优势，有转机也未可知。”他们的心里都有这样的侥幸。众人默契的合在一处，却没等来意料中惊涛骇浪的攻势。只有那狐狸，双脚缓缓离地，被叉在半空。“饶命——”狐狸只是挣扎，却使不上力气，喊出两个字愈发没气了。众人只是围观，却是大气也不出，只有剑盾小组里和狐狸相好的有人喝两声“放人”，终究却是没谁上来救人。
狐狸只是艰难的转向自己的同伴，眼里满是祈求。剑盾小组昨天刚折损了许多人，眼看着今天又有兄弟要惨死眼前，都是怒火中烧，要上来拼命。不妨，却被身边的营军死死拉住。“那个少年上来别人不着，专寻那个为难，显然是私怨，不掺和好！”众人谁不惜命，既然冤有头债有主，能不冲突最好，谁也不想为一个狡诈刻薄的狐狸拼命。
眼见同伴指望不上，狐狸心中愈发绝望。缺氧越来越严重，他拼命想抓住那只隔绝了新鲜空气的手，终究徒劳，根本抬不起手来。眼中的景象越来越模糊，他的喉头嗬嗬作响，半截舌头咬在外面，跟厉鬼仿佛。就在这时，狐狸突然觉得自己的脚又回到地面，当甘美的空气又一次通过喉管充满他干涸的胸腔，黄鼠狼贪婪的大口吮吸空气，浑然不顾自己呛咳地近乎佝偻。
无名的手却没有离开狐狸的脖颈，并不肯他软到在地，只是拎猪狗似的吊着。等到他清醒，才冷冷道：“林叔明明饶过你的性命，为什么？”狐狸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对方并不想他那么快死。他的心里都要欢喜疯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的流露。他名为狐狸，从来都要为自己留一手。别人都缴械了，偏偏他身上还藏着武器。在他的胸前口袋里有一支钢笔，笔中有一粒子弹！狐狸知道，机会只有一次，前提是他能稳住眼前的少年。“我是一名军人，我无从选择……”狐狸的声音低沉悲伤，眼中更是混合了挣扎和愧疚的复杂神色，像极了大义灭亲之后的哀伤党人。
无名骤起眉头，耳中依稀又回想起林叔中枪瞬间林间某人惊喜的欢呼。他不高兴。于是，手腕轻抖，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之后，狐狸已经和那扭断脖子的待宰公鸡没有两样。小平头瞳孔微缩，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失望。狐狸的脑袋软软垂下，和他未竟功成的阴谋一起坠地。无名一脚踏烂滚落脚边的钢笔，笔内的乾坤因为一颗银亮的子弹显露无疑。他冷冷的看着狐狸的死状，并不满意：对方的表情，仍旧停留在阴谋得逞的瞬间。狡诈，残忍，欣喜。和无名想要的愧疚、忏悔、解脱，完全不同。
无名怔在当场。他轻轻抚摸承载林叔骨灰的盒子，冰凉。让他血沸的怒并没有因为大仇得报冷却丝毫，让他齿寒心冷的恨并没有因为凶手伏诛淡薄半分。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要死更多的人。无名的理智让他心中恐惧，只要下手，他不知道自己会攫取多少生命才会满足。然而，心中的声音反复的回响：杀杀看，就知道了。无名的眼睛陡然充血：“是的，杀够就知道了，而且，他们该死！”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得到那个少年身上的危险气息。无名面冷近乎非人。他对小平头道：“你们发过誓。”小平头沉默，片刻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听到这句话，周围的人突然都变得有骨气，仿佛自己占住了道理。“自己是正义的，邪不胜正。”这是他们的安慰。
无名笑了，笑得癫狂，傻傻活够这么多年，他似乎见识到世界上最滑稽的笑话，要把多年亏欠的笑容一次的发泄出来。他笑得疯，笑得狂，笑得周围的人直发毛。“和你说的也差不多呢。”无名看一眼地上的狐狸，好碍眼，一脚踢飞他的头颅。一颗毛头脑袋一路旋出血从小平头脸畔飞过。
无名好不容易止住笑容，道：“我又问过另一个军人，他和你们好像不一样。他告诉我，保家卫国才是军人的天职。你们谁的对？”他也不等人回答，自顾自道：“我明白了，你们都对。人都分好坏两种，军人肯定也不都是一样的。你们是服从命令的军人。”他很好奇，对着在场的营军一一指点道：“咦，你们选择成为一个军人，只是为了去服从谁的命令吗？你们生来只是为了听话？”
黄鼠狼一直关心里面的动静，只是侧耳倾听。他抬头，认真的盯着李乘风道：“姐夫，军人的天职是什么？”李乘风似是在沉思：“服从命令是职业军人的天职和荣誉……但是，最初的军人，却是乡里间保家卫邻的普通人，有了国家之后，才有了职业的军人。”黄鼠狼明白过来其中的深意，冷笑道：“我当贼也挺好！”
众人都是沉默，军人的身份让他们腰杆子都要比别人硬气，说话都嗓门大，此刻却有了狗腿子应声虫一样的难堪。“生来只是为了当奴才？”这是何等响亮的耳光。无名毫不理会愤怒的众人，他在期待，或者是煎熬：这些人，死或者不死的理由。“服从命令？那你们和工具有什么不同？”众人依旧沉默，或者在沉思。无名替他们绞尽脑汁的想，否定道：“不，不同！你们连工具都不如！工具没有没有感情，不知道对错，所以没有对错！但是，你们也没有吗？”他戳指怒斥：“欺压良善的时候，你们心中不愧疚吗？冤屈善良的时候，你们心中不自责吗？枉杀无辜的时候，你们心中不犹豫吗？”“你们没有，欺负弱小，你们得意洋洋；屈打成招，你们乐在其中；奉命杀人，你们兴奋莫名！”“你们这些东西啊……夺命刀枪无罪，你们全都该死啊！”
小平头如何察觉不到对方话语中的杀意，惊得毛发都立：“那个少年只怕都疯魔了！”是的，无名真的要疯魔了，苍白的脸，赤红的眸，说不是魔谁信。小平头想到一种可能——自己这百十人都死在这里的可能！他自觉脚底心透到脑门顶都冰冷。“无名，杀你同伴的凶手也已经伏诛，你还不满足吗？大家都是奉命行事，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要赶尽杀绝不成？”
无名心头一动，恍然大悟，道：“你们不也是赶尽杀绝，那我为什么不能那么做？”“对，就应该这样……这样就对了！”他的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众人的脸色尽皆灰败，小平头心中急的火燎一般，他高喝道：“我们都是做下属的，不过是奉命行事，冤有头债有主！”他这番话已经是大逆不道了，李国柱就在这里坐着，这样的暗示不可谓不明显。
“是吗？只凭你一名队员，能杀死林叔？敢追杀林叔？只凭李国柱一个东西，能盘剥过往的行人？能封锁一个营地？能在一片林子里追杀我们一天一夜？李国柱当然要死，他会最后死。我要做个实验，没有了你们这些爪牙，他还做得了许多的孽吗！”小平头厉声道：“你要把这百十人都杀了？”无名用行动展现出自己的决心，只是一句话的功夫，有三个人已经吐血倒地。小平头声音尖锐得不似男人：“你真敢这么做，这天大地大，再无一处能容得下你，你想清楚！”
无名杀那野兽还要力敌，杀起人来好生拿手。他如同闯进羊群的猛虎，出手绝不空回，骨折颈断声不绝于耳。片刻杀出一片空地。众营军心肝胆颤，但是，拼不拼都是个死，也不愿死得跟鸡仔似的随便。众人同仇敌忾，怒潮般把无名裹在当中。无名杀的兴起，哪管他来多少人，直把杀人如杀鸡。到了后来，烦不胜烦，有人险些弄坏林叔的骨灰盒。无名一股子气砰的就炸了，也不使大小擒拿的技巧，竟然把轰爆山猪头颅的功力施展出来。出手之刚烈，但凡磕着碰着，没有一个全身而退的。他直似扛着万斤的大锤，只管敲只是砸。
他脚下错步斜行，一路专挑有人处去，炮手连连发出。众人都好似裹馅儿，挨着就露。好几个受那一拳当场炸成血雨，更有惨的，一个撞飞一路，几个都在墙上陷成一堆，骨肉难分，你中有我。天上地下，四面墙壁，血涂涂红的惊心。事到如今，哪里还有敢拼的，众人骇的脚都软，无不恨爹妈少生了腿，只是四处的逃。凭无名的身法，天上地下哪里有他们的活路？逃不了！一时间，地下室哭声阵阵，哀鸣不断，上面的二人都很心惊。
无名扼住小平头的脖颈，痴痴的问：“你发过誓的……”小平头看着满地的残尸，没几个看得出人样的——一百多人啊，十分钟前他那些活生生的队友啊！“你这个恶魔，你会不得好——”“喀拉！”一股血泉直冲上顶棚，头颅都扯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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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鼠狼见那铁门被撞的咣当作响，有些担忧的望着李乘风，道：“姐夫，他一个人在里面应付，不会出事吧？”李乘风的口气十分无奈，道：“唉，他也不肯我们插手……况且，依我的伤势，就算下去了也帮不上忙，还是守好退路吧。”言下之意，他黄鼠狼都没考虑的余地。黄鼠狼心中并不介意，但也十分恼怒，深恨自己无用，平白把大好年华虚耗在偷鸡摸狗的勾当上。在他心里，却是长出一颗种子。
“既无后路，唯有破釜沉舟一战，凭着人数上的优势，有转机也未可知。”他们的心里都有这样的侥幸。众人默契的合在一处，却没等来意料中惊涛骇浪的攻势。只有那狐狸，双脚缓缓离地，被叉在半空。“饶命——”狐狸只是挣扎，却使不上力气，喊出两个字愈发没气了。众人只是围观，却是大气也不出，只有剑盾小组里和狐狸相好的有人喝两声“放人”，终究却是没谁上来救人。
狐狸只是艰难的转向自己的同伴，眼里满是祈求。剑盾小组昨天刚折损了许多人，眼看着今天又有兄弟要惨死眼前，都是怒火中烧，要上来拼命。不妨，却被身边的营军死死拉住。“那个少年上来别人不着，专寻那个为难，显然是私怨，不掺和好！”众人谁不惜命，既然冤有头债有主，能不冲突最好，谁也不想为一个狡诈刻薄的狐狸拼命。
眼见同伴指望不上，狐狸心中愈发绝望。缺氧越来越严重，他拼命想抓住那只隔绝了新鲜空气的手，终究徒劳，根本抬不起手来。眼中的景象越来越模糊，他的喉头嗬嗬作响，半截舌头咬在外面，跟厉鬼仿佛。就在这时，狐狸突然觉得自己的脚又回到地面，当甘美的空气又一次通过喉管充满他干涸的胸腔，黄鼠狼贪婪的大口吮吸空气，浑然不顾自己呛咳地近乎佝偻。
无名的手却没有离开狐狸的脖颈，并不肯他软到在地，只是拎猪狗似的吊着。等到他清醒，才冷冷道：“林叔明明饶过你的性命，为什么？”狐狸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对方并不想他那么快死。他的心里都要欢喜疯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的流露。他名为狐狸，从来都要为自己留一手。别人都缴械了，偏偏他身上还藏着武器。在他的胸前口袋里有一支钢笔，笔中有一粒子弹！狐狸知道，机会只有一次，前提是他能稳住眼前的少年。“我是一名军人，我无从选择……”狐狸的声音低沉悲伤，眼中更是混合了挣扎和愧疚的复杂神色，像极了大义灭亲之后的哀伤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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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怔在当场。他轻轻抚摸承载林叔骨灰的盒子，冰凉。让他血沸的怒并没有因为大仇得报冷却丝毫，让他齿寒心冷的恨并没有因为凶手伏诛淡薄半分。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要死更多的人。无名的理智让他心中恐惧，只要下手，他不知道自己会攫取多少生命才会满足。然而，心中的声音反复的回响：杀杀看，就知道了。无名的眼睛陡然充血：“是的，杀够就知道了，而且，他们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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