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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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议会厅,凯暗暗松了口气。

    从在霜叶镇猜到卷轴背后的秘密开始,凯便处于困扰之中。

    他想不到一个合理的借口来打消伙伴们寻宝的念头,因为他没法告诉伙伴们所谓的寻宝其实是在不断的接近一个危险。后来凯终于想到一个方法,就是把卷轴交给联盟军。

    午餐的时候,凯终于见到了凯瑟琳。她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套女性惯用的叶片铠,而且像要故意证明她的坚定一样穿着来到了饭桌边。看见她这个出场以后,凯在心底无奈地笑了,法兰特和艾文也猜到了她的用意,只能各自默然。

    一顿沉闷的午餐。

    某个凯瑟琳不在场的空隙,凯有些沉重地对身旁的法兰特和艾文低声说道:

    “不论我们在什么时间,什么情况下分道扬镳,答应我,把凯瑟琳送到安德拉。我相信,佐尔老骑士也会支持我这样做的。”

    法兰特和艾文对视后各自严肃地点了点头。

    午餐后,四人一时无所事事,于是便沿着城堡四处参观。

    路上为了避免气氛的僵硬,艾文问起了军议会的内容,凯一直在等伙伴们主动问起这件事,他有所准备的回答道:

    “我把所有知道的都说了,不过黑暗军早已猜到了黑暗军来自封印背后这件事。而且我把那张卷轴也交给了军团长,我想如果那背后真有什么宝藏的话,联盟军会比我们更需要它。”

    说完以后,凯等待着伙伴们的反应,特别是艾文。

    虽然凯心里很确定艾文不是一个执着财富的人,但毕竟最初是自己用卷轴将艾文骗上这趟旅途。玩笑也好,冒险也罢,如果连寻宝这个虚妄的目标都失去了,那么这趟旅途就变成了三个同伴陪着自己来加入联盟军,这种自私让凯心里涌起了愧疚。

    对于卷轴的去向凯瑟琳什么也没说,法兰特也只是耸了耸肩。艾文低着头想了一会,再抬头仍然是平日的笑容:

    “这份近身之礼真是豪华!我无所谓,毕竟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而且就算我们继续寻宝,也未必会有结果。”

    四人继续在城堡游荡,从会议厅到竞技场、马厩、最高的尖顶,他们几乎参观了整个城堡的每一个地方。

    每个人都知道这次是真的要离别了,因为法兰特和艾文似乎没有什么理由再继续留在前线,除非他们愿意加入联盟军。对于艾文和法兰特的去留,凯从来不曾问起,他知道两位伙伴都是不需要自己担心的人。

    在城堡一层即将各自回房的时候,艾文突然提出:

    “我知道还有一个地方。今早我到城堡的地下室帮凯找护铠,我记得那个楼梯通向三个地下室,其中一个是我去过的武器库。刚才我问了厨师长,他说另两个一个通向藏书室,一个通向酒窖,要去看看吗?也许在酒窖发现一些陈年美酒,我们还可以悄悄的一饱口福。”

    于是四人又开始慢慢的向地下室移动,用这种漫无目的来延长着相聚的时间。刚来到艾文说的楼梯处,空气里突然传来了微弱的呼救声,听起来是个女人。

    略微的迟疑后,四人凭着感觉从其中一个旋转楼梯快步向下跑。下到楼梯的尽头处是一扇老旧略带潮气的木门,法兰特几乎是在奔跑的过程里耸起肩膀撞倒了那道门。

    映入眼帘的显然是一个藏书室,许多摆满书籍的古旧书柜安静的立着,拱墙上的烛台点着微弱的火光。这里没有密结的蛛网和灰尘,显然不时的会有人来打扫。

    在某两排书柜的空隔间,四人看见一个女子正倒在地上,上衣已被撕去。而一个男人正暴力的骑在她的小腹上,一支手将她的双手在头顶按住,另一支手正准备撕扯她的裙子。此刻听见响动,那男子正狼狈的转过头来看向四人。

    微弱的火光里,凯还是一眼看清他正是军议会上的雷切尔?佐敦。此刻佐顿的护铠已经扔在一旁,只穿了一件米黄色的里衬和一条褐色的长马裤。

    毫无犹豫的,站在最前的凯上前扯住衣襟一拳砸在佐顿的脸上,这一拳让佐顿撞倒了两排书柜。

    那个突然获救的女子紧张的捂住胸口,歪坐在一边伤心的哭泣。从她的容貌和稚嫩的胸部可以看出来她还很年轻,也许刚过了成人礼。凯瑟琳上前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她包裹起来。

    佐顿慌慌张张地爬起,却突然像被定身一样立在原地。原来不知何时,艾文的匕首已经横在他的咽喉,然后艾文的脸像一个暗夜里的鬼影一样出现在佐顿的耳畔。

    脖颈的寒芒让佐顿咽了口唾液,然后对身后的艾文说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谁都一样,当我的匕首划过你的咽喉,你只会是一具尸体。”

    “不要忘了,你们现在是在阿祖衲防线,你以为杀害一个上级将领是一件小事?”

    佐顿的这番话让艾文的笑容变得诡异起来:

    “杀人对于我来说就像和妓?女**一样,最初你可能会为她的堕落哀伤,甚至联想到她的家人,以至于你心怀不忍。可等到习惯以后,你就会知道和一个妓·女谈论她的家人简直是对她职业的一种侮辱。就像你此刻说的话,对我来说就是一种侮辱。”

    说话中,艾文的匕首开始贴着佐顿的脖颈滑到左侧又滑到右侧,佐顿的脖颈上开始出现一道极宽的不停流血的血痕。

    在佐顿的恐惧里,凯摇了摇手让艾文停住。像佐顿这种人周围一定会有一群肮脏的幕僚,凯并不希望因为这个畜生而让大家陷入某种不必要的麻烦。

    “他不配死在我们手上,将他捆起来,我想军团长会给他一些优待的。”

    法兰特找来了绳子,将佐顿的手反绑起来,佐顿一边挣扎一边抬头看着凯阴沉地笑了:

    “你在联盟军的如鱼得水大家有目共睹,但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份辉煌,千万不要有落难的一天!”

    这个时候,地面上突然传来了迎敌的号角。

    凯和艾文开始往回跑,法兰特一记沉猛的耳光将佐顿甩入一间杂物室后将门反锁起来,凯瑟琳对那个女孩简单交代了几句,也向队友们追去。

    黑暗军的这一波突袭很迅猛,凯等人赶到的时候,双方己经在防线前的一段距离拉开战线。

    战场上仍然是无可形容的密集和混乱。

    凯连铠甲都没来得及穿上,最初的短暂震撼过后,他拔剑扑入了战场,毫无停歇地斩毙了三头魔物。不一会儿,便和史格威尔背靠在了一起。

    “你又再次置身于洪水般的敌军中了!”

    凯的这句话让史格威尔脸上浮起了一道刚烈的笑容:

    “你觉得我是那种穿越了半个坎贝尔,最后随便死在一小片空地上的男人?看着你此刻优雅的战斗,我开始怀疑昨夜你的无脑攻击是不是对我的侮辱。

    记住!小男人,打破你一对一的习惯,保留体力,这就是活下来的秘诀。希望你我还有举杯的机会!”

    各自迎敌而上以后,凯开始冷静观察着周围,他不再追求技巧,而是尽量效率的将敌人一击斩毙。很快,不停倒下的战友开始强化凯的愤怒和战意,杀戮成为唯一的目标。

    随着战局的持久,**的疲劳开始钻进意识的最深处,不断软化着凯咬钉嚼铁的意志。他不得不放缓攻击的速度,这短暂休息的间歇里,凯突然觉得,即使是自己强大的敌人贝克托来到这片战场上,也未必能在每次战斗力全身而退。

    因为在这片战场,危险并不仅仅来自于某个突然扑来的敌人或者一些突然聚拢的小范围的包围。那些乱飞的魔法弓箭长矛,还有周围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兵刃交击和哀嚎声,甚至偶尔飞过视野的一条断臂都会吸引你的注意,你根本无法凝神去对付某一个敌人。而随着体力的衰退,当你看见某一个体型厚实生命力顽强的敌人向你奔来时,疲劳就会在心里翻倍。

    体力和战斗技巧都很重要,但最重要的,是运气。

    战斗一直持续到黄昏,凯已经越过了最初的狂热。看着周围海潮般的尸体,他根本无法估计双方的伤亡。

    这时候,一个念头突然在心底涌起,随即巨大的恐惧瞬间攥紧了凯的心。

    他开始在战场上缓慢的移动,同时呼唤三个同伴的名字,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是徒劳而且愚蠢的。

    砍飞了一个狰狞的头颅后,凯看见地面上夕阳的余辉里突然出现了几点黑影。连抬头去确认都来不及,凯几乎是以跌倒的姿势向后弹开,然后便有一片圆盾大小的魔法陨石落在刚才自己站立的位置,将其他几个混战的敌我双方砸倒。

    弹开的那一瞬凯的视野正好看见掠过头顶的一只飞龙,那龙背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不过他没有机会去确认了。因为凯刚一稳住身形便感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身上,视野里的景物突然一片白茫茫,短暂之后才回复轮廓和色彩。

    这片雷电魔法并不是以凯为中心,只不过他正好倒进了魔法的范围,遭到了波及。

    体会着一瞬间心脏错位般的疼痛和身体沉重的麻痹感,凯扶着自己的剑顺势跪了下去。

    “咣”

    一名巨兽的盾牌砸来得很及时,那短瞬凯凭着微弱的意识和最后的力气竖起一支手想护住头部,但似乎收效不大,他终于被那巨大的盾面砸倒。

    倒在地面的凯尝试着抬头看去,却只看见视野里摇晃重复的人影,耳边传来虚无缥缈的盲音。

    然后,整个世界便安静了下来,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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